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手机屏幕亮起来的时候,我正蹲在地上往纸箱里塞喜糖。

陌生号码,彩信。

我擦了擦手点开,一张照片跳出来。

赵佳妮穿着我那件定制的婚纱,脑袋歪在何俊健肩膀上,笑得露出八颗牙。

底下跟着一行字:“姐姐,俊健说你穿那件不好看,让我试试。

”我盯着屏幕看了十秒,把截图和她的号码一并发给了何波,附了一句:“何叔,您儿子的事,您管不管?

” 发完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,继续装喜糖。

三分钟后,手机开始震。

来电显示:何俊健。

01 婚礼定在五月二号,还有不到半个月。

酒店订在城东那家老牌酒楼,四星,大厅能摆三十桌。

何波拍板的,说钱他出,让我们别操心。

我妈卢夏萍头一回跟何波吃饭就悄悄拉我袖子,说这亲家公太爽快,爽快得让人心里没底。

我当时没当回事。

何俊健对我确实好,天冷了发消息提醒加衣服,加班晚了开车来接,连我生理期都记得比我自己清楚。

谈恋爱两年,没红过脸。

唯一让我有点不舒服的,是他那个助理。

第一次见赵佳妮是在何俊健公司。

我去送落在他车上的文件,前台没人,我径直往里走。

何俊健办公室门虚掩着,赵佳妮坐在他对面,手里拿着一杯奶茶,吸管上沾着口红印。

她看见我,站起来喊嫂子,声音脆生生的,脸上挂着笑。

何俊健介绍,说这是他助理,刚来半年,干活利索。

我点点头,把文件放下就走了。

回去路上我越想越不对劲。

赵佳妮看何俊健的眼神,跟看别的男同事不一样,带着钩子。

我跟何俊健提了一嘴,他说我想多了,说赵佳妮对谁都那样,自来熟。

我信了,或者说我选择了信。

彩礼何波给了十八万八,打到我卡上。

我妈让我把这笔钱单独存着,嫁妆也别跟彩礼混一起,说万一有个什么,账目清爽。

我嫌她啰嗦,但还是照做了。

现在想想,我妈这辈子教了三十多年书,最值钱的本事就是看人准。

何俊健那边,婚房是他爸全款买的,写的是何波的名字,说等结了婚再过户。

我没计较,反正我也不图房子。

请柬印了两百份,我负责写女方这边的,何俊健负责男方。

写了不到三十份我就烦了,手酸。

何俊健说没事,剩下的他拿公司让赵佳妮帮忙写。

我手里的笔顿了一下。

何俊健没察觉,还在那儿算酒席桌数。

我没吭声,把请柬推给他。

心里那点不舒服又冒出来了,我压了回去。

02 婚纱是三月中旬定的。

何俊健陪我去的,挑了款式量了尺寸,交了全款。

店在万达二楼,叫“白纱坊”,老板娘是个四十来岁的圆脸女人,说话慢条斯理,反复跟我确认取货时间。

四月二十五号,取婚纱的日子。

何俊健头天晚上跟我说公司要盘货走不开,让我自己去。

我请了半天假,到店里报了名字,老板娘翻着本子皱起眉头。

“沈小姐,您那件婚纱前天就取走了呀。

” 我以为听错了。

“谁取的?

” “何先生啊,您先生。

”老板娘把取货单推过来,“签字在这儿,何俊健,四月二十三号下午。

” 我盯着那个签名,脑子里转了好几圈。

何俊健二十三号取走了婚纱,没告诉我。

二十四号晚上我问他婚纱的事,他说在店里等我二十五号去拿。

他为什么撒谎?

我让老板娘调了当天的监控。

画面里,何俊健站在收银台前签字,赵佳妮跟在他身后,手里拎着婚纱的防尘袋。

她歪着头凑近看何俊健签字,胳膊几乎贴着他的胳膊。

取完货两人一块儿出了店门,何俊健拎着婚纱袋子,赵佳妮跟旁边,步子迈得轻飘飘的。

我用手机对着监控屏幕拍了两张。

老板娘在旁边小声说:“沈小姐,那天我就觉得不对,但想着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……” 我说没事,婚纱先放你这儿,我过两天来拿。

出了店门,风灌进领口,我站在电梯口把手机里那两张照片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。

何俊健带赵佳妮去取婚纱,还让她试了。

试到什么程度?

我不知道。

但赵佳妮能在试衣间里拍那种照片,说明当时何俊健就在旁边看着。

我给何俊健打了电话,语气平常:“婚纱你取回去了?

” 那头顿了两秒。

“啊,对,我想给你个惊喜,放公司库房了,明天给你拿回去。

” “行。

” 我挂了电话。

他撒谎的时候,声音会先往上扬再往下掉,跟念课文似的。

谈了两年,这点我都听不出来,那真是白处了。

03 四月二十六号,何波请吃饭。

他家在城南那片老别墅区,三层小楼带院子。

陈秀英做了一桌子菜,红烧肉、糖醋排骨、清蒸鲈鱼,都是硬菜。

何波坐主位,开了瓶五粮液,先给何俊健倒满,又问我喝不喝。

我说不喝,明天上班。

何波自己闷了一杯,放下杯子拿筷子点了点何俊健。

“你最近公司去得勤不勤?

” 何俊健夹菜的手停在半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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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挺勤的啊。

” “勤?

”何波笑了一声,皮笑肉不笑那种,“上周三下午你去哪儿了?

” 何俊健嚼东西的动作慢下来。

“上周三……跑客户啊。

” “ 哪个客户?

” “就东区那个……” “ 东区那个客户我打的电话,人家说你根本没去。

”何波把筷子往桌上一搁,声音不大,但整张桌子都静了。

陈秀英在旁边赶紧打圆场,说吃饭呢吃饭呢,有什么事吃完再说。

何波没理她,盯着何俊健看。

“别在外头给我搞些有的没的。

公司是老子一砖一瓦垒起来的,你坐那个位子,底下人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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